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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走西口》续二篇 “教师”智良贵  

2017-04-13 22:56:42|  分类: 智家人期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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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家人》第四期
2017年4月发刊
栏目 智姓人物
人物 教师智良贵
《走西口的爷爷》 续二篇
“教师”智良贵

我不想写回忆父亲,是喜国本家的刨根问底和亲情联谊的认真,我就和她说说吧,不然也交不了差,这个本家真有点可气,还说我是记恨爸爸才不愿意说的。唉真没办法,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是的,就是老人。
那就说说吧,要不认识个本家还多出一条意见。 我父亲名字“良贵”,是爷爷同辈中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定襄老家里生的。我爷爷行四,除去老三早夭外,大祖父、二祖父还没有娶妻,父亲出生时,他的祖父已经58岁了,曾祖父视他为掌上明珠,給他取乳名五十八,意在记念他58岁得孙子。
7-8岁侯在老家读了几年私塾。可他不好好读,几年就在家贪玩,那时我爷爷在大盛魁后草地作生意也管不了他。后来爷爷到了包头干活,把我奶奶和二叔及姑姑接到了包头。到了娶妻时爷爷把我母亲給他娶进家门,由于父亲生长在富裕环境中,爷爷奶奶的娇惯中长大的,也没学什么正经的谋生本事,后来就在东公旗(乌拉特后旗)谋了个给伪蒙疆的旗里的官员当差,有人说他是副官,不知真假,官员还有副官吗,我也说不清。
俺爷爷恨恨的说他大儿子,好事没学多少,坏毛病整了挺多。这哪是养家糊口的差事,分明是破落败家的勾当,这是游手好闲的人干的。可他长大了,爷爷也管不了他,1947年不知道啥时自己又参加了国民党在陕坝办的“中美训练班”。
当时之事岂是个毛头小子所知,那正是1943年中美军事情报机构在重庆成立“中美合作所”,这个事情是鲜为人知的。据说还要训练几万游击部队对日本人搞特工作战,这就有了陕坝中美特种技术训练班的事。
应该说这个班抗战时期是培养针对日本鬼子的军事情报侦察的特工人员,1945年8*15光复以后日本鬼子投降了,智良贵,却在1947年25岁时到陕坝中美技术训练班学习去了,学了啥爸爸后来一直也没说过,我们也无从说起了,1947年还没到结束呢,在兴安盟就成立了内蒙自治政府。而后建国前又成立了绥远省人民政府,国民党最后的努力都失败了。
在解放战争中这里有些人就成了对付共产党的特务的人多数没完成“使命”,而成了专政对象,由于父亲可能只有犯罪的虚名,即中美特种技术训练班学习的经历,可能没有大的实罪,1950年后被判了三年徒刑。
父亲1953年出狱后,在五原待了一年, 因生活不好维持,1954年带着母亲和三个孩子到了乌拉特前旗西小召东牛椇村当了农民。因为在当时还算是个有文化的人,村里小孩该上学,没有人教,去其他学校又远,所以村里决定让他当1-2年级初小老师。
父亲说话有点结巴,可是奇怪地是給学生们讲课时,讲话就变得流利起来了。在村里当了十几年的初小老师,他的学生后来有当国家干部的,也有文革后考上大学的,也有当了解放军军官的,不能不说与他这个启蒙老师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后来村里小学撤到五里以外的赵三小学,那里有文化程度高的老师。旗里教育局要调他去工作,他说自己干不了,傻呵呵的给坚定地拒绝了。
父亲老了,做不了教师,就在家里全身心地务农了。1982年父亲六十周岁了,政府給曾经给“中美训练班学习”的人平反,他找过五原县信访办,人家说他没有牢改釋放证,三十了谁能把牢改释放证当传家宝保存着,况且连个像样的像样的箱子柜都没有。咋保存呢,公家人一反问,更糟了,父亲一着急结巴的反而利害了,那还能说得清,道的明吗,那时我在巴盟学院学习,爸爸可能觉得对不住我或者不想打扰我,或者是到学校说话结巴让我丢脸……总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他的平反的事倒是切切实实的没办成,以后我知道找人办又错过机会。
我奶奶76岁时,也从五原回到他那里,由他抚养着,奶奶80岁去世了,他也算給生身母亲养老送终了。
2007年父亲高血压中风病倒了,我们回去后他已经不能说话,七天后去世,享年85岁。四年后母亲也随他而去。
父亲死后不久,乌特拉前旗教育局有文件说給曾经当过代课教师老师的发补助金,父亲可以得到8000元的,这里有两个概念,一是承认爸爸是老师了,一个是承认原来给的报酬少了。可那时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没花到这迟来的补助金,也不知道自己算正式教师了,啥都和他无关系了,超然物外。
出去我,弟妹七人都在父亲身边长大的都在乌特拉前旗生活,家境实在贫穷了,能维持基本生计就不错了,读书上学就奢侈了,儿子大的能干活的都下地干活,挣工分去了,女儿够结婚年龄的通通出嫁走人了。读书最多的是小弟弟,文化程度小学毕业,是七个弟妹中最高学历的人。
父亲从刑满释放一年后就在巴彦淖尔乌拉特前旗农村劳动做兼职教师,做了一辈子(28年的农民兼职教师)的先生,也没被人承认上真正的智老师,一生也没有成为正式教师。想起爷爷,因管账有能力被称为“智先生”,可能是父亲不爱学习,一步错了,自讨苦吃,默默无闻,苦辣酸甜,不知悟出几分哲理,终老乡中,2007年去世,享年85岁。
父亲的人生很遗憾,儿女八个,生活可想而知,家里我是老大,和我弟弟只差一岁。为了减少负担,我第一个离开家和爷爷奶奶生活中一起,爷爷去世后没办法每逢假期才回到父亲那里。后来连我念书都是姑姑和二叔接济的,父亲即使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说实话我也没问过他的真心实意。
父亲智良贵,走西口人富起来的第二代人,准确点说是刚享受点生活,在时代的转换,家族的失教,个人的行为综合一起而造成的,命运多舛的父亲成了一个可悲,可气,又可怜的人,走错了一步,却用了五十多年的时间,或者说从青壮年始到晚年都是对自己曾经的放浪而忏悔。
时代在前进,父亲的孙子辈的后裔,正走出祖父的阴影,成为社会的用于人才,有当老师的,有当新型农民的,有做生意的,有做管理的,各行各业都有,愿他们能成为,智家的后代里的济济英才。也不枉称是走西口人的后代。
智秀梅/讲述 智喜国/编辑
2017*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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